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乡下的夏天长得没有尽头。
每天的日子都像从蜜罐里舀出来似的,甜得发腻。
我们一起去河边洗衣服。
她把裙摆系在大腿上,赤脚站在浅水里,弯腰搓洗。
那对巨乳倒映在水面上,随着她的动作晃出一圈圈涟漪。
我蹲在岸上看着她,阳光透过树叶打下来,在她的背上铺了一层斑驳的光影。
“娃,帮俺拧一下被单!”
我走下水,扯住被单的另一头。
她往左拧,我往右拧,水哗啦啦地流下来,溅了她一身。
她尖叫着松开手,被单掉进河里漂走了。
“啊!
都怪你!”
她追出好几步,还是没捞回来。
那床红格子被单就那样顺着水流漂远了,像一条渐行渐远的鱼。
她垂头丧气地走回来,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的。
我忍着笑,把她拉上岸,用我的外套给她擦头发。
“没事,一床被单而已,再买新的。”
“可是那是俺最喜欢的一床……”
“那我再去给你买一床一样的。”
她抬起眼,半信半疑: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第二天,我走了十里山路去镇上,翻遍了两条街的家纺店,终于找到一床花样最接近的红格子被单。
等我回到家时,天已经黑透了。
她站在门口,手里提着个手电筒,像一棵望夫石。
“你咋才回来!”
她的声音带着哭腔,眼睛又红又肿,像是等了很久很久。
“给我看看,是不是这床?”
我把被单展开。
她只看了一眼,眼泪就下来了。
“就是它!
就是它!”
她抱着被单不撒手,又哭又笑。
我站在旁边,两条腿酸得打颤,心里却甜得发齁。
“妈,你等了我多久?”
“天没黑就站在这儿了……”
我一把将她拉进怀里,用力得像是要把她嵌进身体。
“以后不许在门口等我,黑灯瞎火的,不安全。”
“可是俺担心你……”
“有什么好担心的,我一个大男人。”
她吸了吸鼻子,不说话了。
但我知道她不会改。
这傻女人,只要我不在眼前,她就会一直等。
那晚,我们盖着新买回来的红格子被单,做了一次格外温柔的爱。
她抱着我的背,两条腿夹着我的腰,在我耳边一遍遍说“别走”
,“别丢下俺”
。
“我不会走,永远都在你身边。”
“下辈子也要。”
“好,下辈子也要。”
她的眼泪混着汗水,咸涩又滚烫。
我把她按在胸口,像要把自己的心跳都分一半给她。
窗外是漫天的星光,窗内是我们的地久天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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